陈颖看了看已经点了一长串的菜单,又看了看许斌,笑了。 “行,听小斌的。 那就这些,不够再说。” 经理把菜单确认了一遍,笑着问:“酒水呢?” 陈福抢答:“白的来瓶本地的玉泉老窖,啤的来一箱哈啤,再来两瓶果汁。” “好嘞,几位先稍等,我这就让后厨安排。” 经理转身走了,陈颖回过头来,笑着跟许斌说:“今天点的都是东北最家常的菜,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。 但是越家常的菜越见功夫,等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。” 许斌点点头,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了。 点完菜,服务员领着众人往包房走。 走廊挺长,灯光暖黄,墙上挂着一些东北老照片,什么雪乡、林海、蒸汽火车头之类的。 许斌一边走一边看,觉得这地方装修还挺有格调,就这装修感觉还是特别有意思。 服务员停在一个包房门口,推开门,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。 “几位里面请。” “我——”那个操字在喉咙里转了一圈,硬生生被许斌咽回去了。 毕竟长辈在场,第一次来人家地盘,不能太放飞自我。 但他妈内心的震惊程度,翻译成文字的话,大概是一百多个我操排着队往外蹦。 这他妈是包房? 这确定不是什么KTV的豪华大包间? 还是夜总会的什么总统包房一类的。 房间比他想像的至少大了三倍。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,实木桌面转盘,十把软包椅子围成一圈,桌面上餐具已经摆好了。 白瓷盘、玻璃杯、筷子架,规规整整。 灯光打在桌面上,瓷盘反着温润的光,但这只占了房间的一半。 许斌的目光移过去,感觉自己脑子可能真的不够用了。 一个空阔的区域,大概有五十多平米,铺着深色的地毯。 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台电视,那尺寸怎么说呢,许斌觉得把自家客厅那台搬过来,大概只能当个画中画。 电视旁边是两只落地音箱,半人高,黑色网面,一看就不是摆设。 电视下方是一个点歌台,带触摸屏的那种,萤幕正亮着,显示着点歌系统的首页介面,各种歌单分类清清楚楚。 点歌台旁边还立着两个无线麦克风,话筒上套着一次性的海绵套。 许斌扫了一眼音箱上的品牌标志……是一个他认识的professional音响牌子。 这整套系统,比他以前去过的任何一家正经KTV都要高级。 不是洗浴中心附带KTV那种敷衍的配置,是正儿八经花了钱搞的专业设备。 “这……” 许斌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暂时宕机了。 陈颖看见他的表情,笑出了声:“小斌,愣啥呢? 进来坐啊。” 许斌回过神来,走进包房,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四处打量。 圆桌、点歌系统、音箱、电视、麦克风、地毯……这几个元素组合在一起,对他这个南方人来说,冲击力不亚于第一次看见洗浴中心占地百亩。 许斌忍不住问:“颖姐……这地方到底是吃饭的还是唱歌的?” “都是啊。” 陈颖理所当然地说,一边拉开椅子坐下:“吃饭唱歌一起的,这不很正常吗?” “正常?” 许斌的声音都变调了:“在我们那边,吃饭是吃饭的地方,唱歌是唱歌的地方。 吃完饭要去唱歌,那叫转场,得打车换地方的。” 陈福坐下来,嘿嘿的笑道:“斌子啊,这就是你不懂了吧。” “你们南方那种,吃完了饭,一帮人站在饭店门口商量‘接下来去哪’,然后掏出手机打车,呼啦啦跑到另一个地方去唱歌,这叫啥?” “叫……正常流程?” “叫折腾!” 陈福一拍大腿:“你想想,大冬天的,东北零下二三十度,你吃完饭从饭店出来,站在路边等车,那小北风一吹,刚喝下去的酒全冻成冰坨子了。” “好不容易打到车了,到了KTV又得重新点酒点果盘,又是一笔钱。 何必呢?” 许斌想了想那个画面,觉得确实挺折腾的。 “所以东北这边,稍微上点档次的饭店,包房都是这么设计的。” 陈颖接过话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本地人的淡定。 “大圆桌吃饭,旁边就是点歌机。 菜上来了就吃,想唱歌了拿起话筒就唱,唱累了坐下来接着喝。 一条龙,不用挪地方。” “而且我跟你说……” 陈福竖起一根手指,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,“这种地方和那种地方,是完全两个概念。” “哪种地方?” 许斌没反应过来。 陈福脸上的严肃维持了不到两秒就崩了,换上了标志性的猥琐笑容: “就是……要是冲着找小姑娘去的,那去的是商务KTV,那地方吃饭是噱头,喝酒才是正事。” “但是这种,正经饭店的唱歌包房,那是真为了吃饭唱歌两不耽误。” “咱们今天是家庭局,有长辈有妹妹的,哥带你体验的是正经的东北饭局文化。” 陈洋在旁边白了他一眼:“哥你能别什么都往那方面扯吗?” “我说的是实话啊!” 陈福理直气壮:“正经和不正经的区别,我得给斌子讲清楚嘛,免得人家误会。” “要便宜,火车站旁地下室,那就是便宜的要死。” “不过咱这就没明码标价这一说,陪酒就是陪酒有时候还喝不过那些小姑娘。” “你忽悠得了的话,带出去过夜一分钱不用掏,搞不定的话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。” “有钱分文不卖,无钱缘分可得,哈哈……那边就是纯玩弄,那就是看脸的地方。” “是便宜,但也闹心,人家小姑娘不会为了那点钱,伺候老头子。” 陈福正说着,陈颖抿了一下大麦茶,冷声说:“你个完蛋东西倒是很熟,那一会你带许斌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