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你还没来得及反应,两个女人已经上前一步,一左一右把你从地上拽了起来。 你的手臂被反剪到身后,手腕被什么东西缠住了——触感粗糙,像是尼龙扎带。 你挣扎了一下,扎带勒进皮肤,痛得你倒吸一口凉气。 “放开我!”你的声音在便利店里回荡,比你自己预想的更尖锐,更无力。 没人理你。 那个穿战术背心的女人已经转身走向门口,步伐从容,好像刚才只是顺手捡了个快递。 她的手下继续扫荡货架上的物资,动作熟练高效,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。 一个短发女人把几包压缩饼干塞进背包,另一个扎马尾的正在往袋子里装瓶装水。 她们对你的挣扎视若无睹,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你一眼。 “你们他妈的是谁?放开我!”你又挣了一下,这次用了全身的力气。 扎带勒得更紧了,你感觉手腕上的皮肤被磨破了,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手指流下来。 但抓住你手臂的那双手纹丝不动,甚至没有晃一下。 你转头瞪向抓住你的女人。 她比你高半个头,肩膀宽厚,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袖子里若隐若现。 她感觉到了你的目光,低头看了你一眼,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只炸毛的猫。 “省点力气。”她说。不是威胁,不是嘲讽,只是陈述事实。 这个态度比任何威胁都让你害怕。 她们搜完了便利店,把装得鼓鼓囊囊的袋子扛在肩上。 穿战术背心的女人——你猜她是领头的——回头扫了一眼店里,确认没落下什么有用的东西,然后目光落在你身上。 她走过来,站在你面前,比你高出将近一个头。 你不得不仰起脸才能看到她的眼睛。 她的目光从你的脸滑到你的脖子,再到你的腰,最后回到你的眼睛。那种目光不是打量,是评估。像在估算一件物品的价值。 “叫什么名字?”她问。 你没回答。你咬紧牙关,瞪着她,试图用眼神表达你全部的愤怒和抗拒。 她笑了一下。 不是被冒犯的笑,是觉得有趣的笑。 她伸手捏住你的下巴,力道不重,但手指像铁钳一样让你完全无法转头。 她把你的脸转向左边,又转向右边,拇指按在你的下唇上,微微用力,把你的嘴撬开一条缝。 你试图咬她,但她的手指位置让你根本咬不到。 “牙口不错。”她松开手,在你脸上轻轻拍了两下,“走吧。” 她转身走出便利店,那两个女人押着你跟在后面。 外面的阳光刺眼。 你眯起眼睛,看到马路上停着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,车身上焊着铁板,车窗上加了铁丝网。 车旁站着几个女人,有的在抽烟,有的在擦拭手里的武器——棒球棍、撬棍、还有一把你叫不出名字的长刀。 她们看到领头的女人走出来,纷纷掐灭烟站起来。 “就这些?”一个靠在车上的高个子女人问。她的头发剃得很短,头皮上有一道从额角延伸到耳后的疤。 “还有这个。”领头的女人朝你偏了偏下巴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你身上。 你被两个女人押着,双手反绑,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头发乱成一团,狼狈得不能再狼狈。 但那些女人看你的眼神让你觉得更狼狈——不是同情,不是好奇,是某种你只在动物园里见过的眼神。 游客隔着玻璃看珍稀动物的眼神。 “操。”疤头女人吹了声口哨,走近了几步。 她围着你转了一圈,你感觉她的目光像舌头一样舔过你的后背。 她停在你面前,弯下腰凑近你的脸,近到你能闻到她身上的烟味和汗味。 她盯着你的瞳孔看了几秒,然后直起腰,转头看向领头的女人,表情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兴奋。 “没被标记的?在这种地方?” “对。”领头的女人拉开车门,“上车。” 你被塞进越野车的后座。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把你夹在中间,你的肩膀紧贴着她们的手臂,能感觉到她们身体的热度透过衣服传过来。 车门关上,外面的世界被铁丝网切割成碎片。 引擎轰鸣,车子颠簸着驶过满是碎玻璃和尸体的马路。 你透过铁丝网看到外面的景象。 街边的店铺大多被砸碎了玻璃,有的还在冒烟。 一辆翻倒的救护车横在十字路口,车门敞开着,里面的担架被拖出来一半,上面全是干涸的血迹。 几只丧尸在路边徘徊,听到引擎声转过头来,浑浊的眼球追着车子移动,但它们追不上。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,又拐了几个弯,最后停在一栋建筑前面。 你看不清全貌,只看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和围墙上缠绕的铁丝网。 铁门被里面的人拉开,车子驶进去,停在一个类似停车场的地方。 周围是高墙,墙上有人巡逻,手里拿着自制的长矛。 你被拽下车。 停车场里停着几辆改装过的车,角落里堆着汽油桶和物资箱。 几个男人正在分拣物资,他们穿着干净的衣服,动作安静,看到车子进来时抬头看了一眼,然后继续低头干活。 他们的眼神很空洞,或者说很顺从,像是对这种场景已经习以为常。 领头的女人下了车,跟一个迎上来的中年女人低声说了几句。中年女人点了点头,朝你的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转身走进建筑里。 “带他去三楼。”领头的女人说完就走了,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声。 你被押着穿过停车场,走进建筑内部。 这里原来可能是一栋办公楼,走廊两侧是紧闭的门,墙上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。 楼梯间里堆着沙袋,每层楼的拐角处都有人守着。 她们看到你被押上来,目光在你身上停留几秒,然后移开。 三楼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。押送你的女人打开门,把你推进去,然后从外面把门关上了。你听到门锁咔嗒一声扣上。 房间不大,大概十平米左右。 有一张床,一个塑料水桶,墙角堆着几瓶矿泉水和几包饼干。 没有窗户,只有天花板上一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。 墙壁是白色的,但上面有一些你不想去辨认的污渍。 你靠在墙上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手腕上的扎带还勒着,皮肤已经磨破了,血和汗混在一起,黏糊糊的。你把头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 你不知道过了多久。 日光灯一直嗡嗡响,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别。 你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,又被走廊里的脚步声惊醒。 你听到门外的守卫换班,听到远处有人说话但听不清内容,听到建筑外面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。 你试着用墙角的水泥棱角磨断手腕上的扎带,但塑料太厚,只磨出了一些白痕。你的手腕已经肿了,手指因为血液循环不畅开始发麻。 然后你听到了脚步声。 不是守卫换班的脚步声。是那种沉稳的、不紧不慢的脚步声,靴子踩在走廊地板上,一步一步,越来越近。你在便利店里听过这个脚步声。 门锁转动的声音。 铁门被推开,那个穿战术背心的女人走了进来。 她已经脱掉了外面的背心,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,露出结实的手臂和锁骨。 她的头发还是扎着的,但比之前松了一些,几缕碎发垂在额角。 她手里拿着一瓶水,走进来后随手把门带上了。 她靠在门上,拧开水瓶喝了一口,然后看着你。她的目光很平静,不急不躁,像是在等一杯茶泡开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又问了一遍,语气跟之前在便利店一样——不是审问,只是随口一问。 你还是没回答。你缩在墙角,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膝盖蜷起来挡在胸前,用你能做出的最防备的姿势对着她。 她也不在意。 她走到床边坐下,把水瓶放在地上,然后开始解自己的鞋带。 她的动作很慢,很随意,像是刚下班回到家准备换拖鞋。 她脱掉一只靴子,然后是另一只,整齐地放在床边。 她活动了一下脚踝,抬头看着你。 “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?”她问。 你没说话。 “丧尸到处都是。通讯断了。军队不知道还在不在。”她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播报天气预报,“我们搜了三天,只找到两个活人。一个是便利店里的你,另一个已经被咬了。” 她站起来,朝你走了两步。你本能地往后缩,但背后就是墙,无处可退。 “你知道一个没被标记的处男在这种世界里值多少钱吗?”她蹲下来,跟你平视。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,在日光灯下几乎接近黑色。 “比一箱子弹值钱。比一桶汽油值钱。比十个会打架的女人都值钱。” 她伸手捏住你的下巴,力道比便利店那次轻,但你仍然挣不开。她的拇指擦过你的下唇,指尖带着淡淡的硝烟味。 “你躲在那家便利店里,运气好没被丧尸咬死。但你的运气更好的是——”她停顿了一下,嘴角微微上扬,“先找到你的人是我。”